两会调查,这个服务大缺口谁来补

2018-03-20 09:40:41 admin 3147


两会期间,全国人大代表、北京大学首钢医院院长顾晋建议,医院需要更多地设立安宁疗护中心,使临终病人离开得更有尊严,并建议将这种安宁疗护病房的设置纳入医院绩效。

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中医科学院学术带头人杨宇飞,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会长刘维林表示要转变观念,正确认知老年人的临终救治。

安宁疗护是指临终关怀或者是姑息治疗,是指人在生命最后的阶段给予他们关怀。这个词是1947年英国一个护士在护理一个晚期肿瘤病人的过程中发明的。直到1987年,中国才开始引入。


养老需求


刚性需求逐步释放,服务供给严重缺乏


去年底家住湖南省邵东县的王秀林因结肠癌去世,从确诊为中晚期结肠癌到去世仅1年多时间,期间两次接受癌变组织切除手术,为了给王秀林治病,治疗费用花了20多万,家人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,还借了债。

儿子曾俊回忆说:“妈妈接受化疗,不久头发全部掉光,肚子胀得像个篮球,四肢瘦得皮包骨头。那段时间她半夜都会喊疼。妈妈遭受了巨大的痛苦,我们做儿女的无比心疼。”

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我国每年死亡人数达到900多万,有近300万疼痛的癌症晚期患者,刘端祺认为,除去猝死等因素,绝大部分人在去世前会遭受巨大的痛苦,家人也跟着心力交瘁,亟须临终关怀,而得到临终关怀的人只占很小的比例。

从2017年7月开始,身患肺心病20多年的老曾病情恶化,全身浮肿,心脏、肺功能出现衰竭现象,失去生活自理能力。经过几天的住院观察,医生认为老曾没有继续住院治疗的必要,建议将他接回家里照顾,并准备后事。

儿子小曾自责地回忆道,“父亲在床上躺了近3个月后去世。去世前一个月他一直喊疼。我检查他身体时才发现背上生了褥疮,皮肉腐烂,都能见到骨头了。但又不敢移动他,害怕恶化。

父亲生前最后一个月是在剧痛中度过的。”原来,老曾心肺快速衰竭,已没力气翻身,而小曾和妻子不懂护理知识,没意识到要按时给老曾翻身拍背。“以前,父亲躺着都能自己翻身,那段时间,我们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不能翻身了。”

“当时并不知道还有临终关怀。”小曾表示,当医院告知父亲病危时,自己都蒙了。“如果医院主动提供临终关怀病房,我也不会将父亲接回家里照顾,父亲可能就不会在临终时遭受那么大的痛苦。”

病人临终治疗存在几个误区

中国人比较忌讳谈死亡,存在这么几个误区。一是儿女为了尽孝心拼命救治,二是不跟病人谈死亡,病人既不知道自己的临终时间,也不能从容面对,还会埋怨家人,埋怨医护人员。

但其实这不是从病人角度考虑,而是从个人亲情及别人怎么看自己方面去考虑,以至于让终末期病人接受了无意义的治疗,承受不必要的痛苦。

杨宇飞介绍:“有些国家的安宁疗护做的很好。人们的理念不是延长病人的生命,而是尽可能让病人“走”得有尊严。每个病人知道自己的预期死亡时间,甚至在有些地区还有生前预立医嘱制度。”


  市场现状:大医院动力不足、专业机构和社区居家难以盈利


“我国的临终关怀还处于起步阶段。很多医院申请设立临终关怀中心,但进展缓慢。由于医院缺乏临终关怀服务,很多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很痛苦。”北京松堂关怀医院院长李松堂说,从人的整个生命过程看,死亡也是人生的一部分,应当引起足够重视。

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会长刘维林感慨道,“在三级甲等医院,医院不敢不接收这样的病人,但实际上治疗起来又造成医疗资源浪费,是“装样子”。这类病人特别不适合到高级医院去住,但是咱们现在又没有很多这样的医院来接纳需要安宁疗护的病人。”


医养结合


截止2017年底,全国60周岁以上人口达2.41亿人。伴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加剧,帮助老年人走好人生最后一段路的安宁疗护也逐渐提上了国家议程,不仅尊重生命也有利于家庭和医保节省开支。

2017年2月,国家卫生计生委出台了《安宁疗护中心基本标准(试行)》 和《安宁疗护中心管理规范(试行)》;依据标准,北京只有个别的临终关怀机构能达到标准。

去年下半年,北京市有关部门开始在不同级别的医疗机构试点,探索为临终关怀服务科学定价,制定各级医院临终关怀服务的标准。据了解,现在北京只有十几家医院设置了临终关怀中心,还有一些医院只是拿出部分床位专门做临终关怀服务。

2017年6月,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率先建了安宁疗护中心。首钢医院院长顾晋说“我们医院的安宁疗护中心建立后确实反响很大,病人需求也很大,有位90多岁的老先生说我知道自己治不好了,就等着那天了,但我愿意呆在这里,在这里很开心,护士和我聊天,陪我散步,给我很多照顾。”


医院缺乏提供安宁疗护服务的动力


临终期的病人非常需要专业帮助,对于安宁疗护的需求十分迫切。但问题是目前各大医院就已经人满为患,对于日常解决广大群众的常见病及疑难重症来讲,医疗资源都很紧张,再分出空间对临终病人进行照护,似乎各大医院都分身乏术。再加上做临终关怀服务成本高、收益小,医院开设安宁疗护的动力不足。

去年3月,北京市海淀医院设立安宁病房:一间男病房,一间女病房,一共6张床。海淀医院安宁病房主任秦苑认为,“安宁病房的规模大小,取决于政府和医院的支持力度有多大。”秦苑解释说,“安宁病房运营亏本,资金不足,成立后规模就很小。”

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设立了临终关怀中心,是独立的科室,规模约18张病床,但目前也是在贴本运营。

运营成本主要是房屋租金、人员工资以及水电费等,特别是最近几年,人工成本上升很快;据了解既是经营多年的北京松堂关怀医院仅维持收支平衡;税收优惠、财政补贴不到位,医保难纳入、民众不理解都加剧了运营的困难。


社区、居家安宁疗护方式成趋势


关于安宁疗护的运营主体归属一直存在争议,二三级医院、专业临终机构、社区卫生服务务中心、老年护理院或养老院、居家等都有分布,各地在探索实践中形成的模式亦各有不同。

目前上海的76家安宁疗护试点单位中,其中有一家社会办医院和两家老年护理院,其余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。

上海临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目标人群是肿瘤病情不可逆的患者,目前主要收治预计生存期只有1-2个月的晚期肿瘤患者。从2016年12月到今年11月,一年时间共收治234个病人,其中有179人死亡,基本上每两天去世一名病人。

按照《上海市机构舒缓疗护(临终关怀)工作指南》的要求,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配备分管主任、临终关怀科主任、主治医师、医务护士专职人员,建议配备医务社工,应当配备与开展社区居家舒缓疗护业务相应的药师、心理师、康复师和营养师等人员,有志愿者组织。不过这套标准对于绝大多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是奢求;适当